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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陈州。
在去往府衙的道路两边,搭建许多临时的避难所,有富贵人家开设的帐篷和提供休息的小院,有药局专门为在洪灾而受伤的百姓开设临时病房。
沈乘婉来古代不久,分不清那些是官府和平民的救助区别。
不多时,沈乘婉一行人到了府衙,钟世衡命令士兵将今天的劫匪押入大牢。
府衙的后堂,太子赵衍和沈怀仁正在商议明日赈灾工作的具体细则。
沈乘婉跟随那些府衙的衙役们进入后堂,看到沈怀仁,久违的亲切感油然而生。
她虽然来到这里不久,可是沈怀仁待她却像亲生女儿一样,竭尽心力的呵护她,让她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真正体会到了亲情。
“乘婉”沈怀仁看到女儿沈乘婉那一刻,是又惊又喜。
“父亲大人安”沈乘婉降低了身体,蹩脚地向沈怀仁行礼道。
沈怀仁面楼笑容,无论何时何地,看到自己的子女在身旁,作为父母总是那样的高兴,发自肺腑的喜悦。
沈怀仁示意她太子殿下也在,沈乘婉转向赵衍行礼道:“拜见太子殿下”
“免礼,多日不见,沈姑娘气色倒是好了不少。”
赵衍看到沈乘婉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,每次碰到沈乘婉,都会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。
“是,小女让太子殿下费心了”沈乘婉尴尬的回道。
“嗯”这是赵衍对她的回答。
沈怀仁早就都注意到了沈乘婉身后的断臂少年褚云寒,太子赵衍对于这个褚云寒一直很上心。
沈乘婉废话不多说,直接回禀道:“太子殿下,爹爹,这位是褚云寒,陈州前通判褚文敬的嫡子,这次带他来,就是要将陈州灾情回禀太子和爹爹知晓,为陈州的百姓讨回公道。”
褚云寒原本只是想见沈怀仁,没想到直接见到了太子,你以为他会觉得庆幸吗,恰恰相反,褚云寒反而显得局促不安,突然不想把证据拿出来。
他的爹爹褚文敬,曾经受到沈乘婉的外公-卢祯卢尚书的点拨,将卢祯奉为老师。
期间,褚文敬常听卢尚书夸赞沈怀仁,刚正不阿,是个正直的谦谦君子。
所以,在临终时,嘱咐褚云寒无论如何将证据交给沈怀仁,希望身居高位的沈怀仁真的能为陈州百姓伸冤,能查明陈州赈灾过程的真相。
然而,在褚云寒被追杀的过程中,他碰巧捡到一块出自皇宫的令牌,那么追杀他的人到底是谁,他不能排除是太子,或是宫中的某位皇子。
沈乘婉看出他的犹豫,便说道:“褚云寒,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见到沈大人,把证据交给他,如今沈大人就在面前,你怎么不说话了呢?”
她看褚云寒的神情,不像是怀疑沈怀仁,倒像是怀疑太子。
“那日为你治伤,救你性命的老先生,是太子殿下的老师,吟雪楼,是太子殿下安排的,一直保护我们平安到达陈州的将军,钟世衡,是太子殿下的东宫戍卫统领,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。”
沈乘婉想让褚云寒赶紧把那个像烫手山芋一样的盒子交出去,不想让他小小年纪就背负太多。
“你担心什么呢,难道天下人中只有你担心陈州的百姓不成,如果真有冤屈,现下,我爹爹和太子殿下都在,定然不会弃百姓于不顾,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,你何必这样苦苦的逼着自己承担这么多呢。”
沈乘婉小声对着褚云寒说道,褚云寒顿时有些委屈的看着沈乘婉。
这些天来,他遭遇的一系列变故,让他从无忧无虑的少年,变成了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无家可归之人,他必须继承父亲遗留的志向,为陈州百姓伸冤,护卫一方净土。
尽管期间手段残忍,是他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,也是他这个年纪不该遭遇的。
“你别这样,我又不是怪罪你,只是让你不要谨慎过头了。”
沈乘婉看着褚云寒,顿时觉得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。
“太子殿下,沈大人,家父陈州通判褚文敬,小人状告陈州知府李煦,贪赃枉法,私自挪用赈灾粮,高价出售赚取暴利,被我父亲知晓后,不仅不知悔改,反而痛下杀手,杀我全家三十余口,这是父亲临终时留下的证据,请太子殿下和沈大人过目。”
褚云寒说话间尽是愤怒之情。
褚云寒话没说完,沈怀仁的脸色就变得有些沉重。
太子赵衍在宫里见惯了尔虞我诈,看惯了那些为争权夺利,行事卑鄙无耻之人,他们深陷权力漩涡,人不像人鬼不像鬼。
身处权力中心的赵衍,反而比宦海沉浮的沈怀仁更加稳得住些。
褚云寒拿出装着李煦贪赃枉法证据的盒子,里面包括一个账本和几封涉事官员的往来书信。
其中,包含了李煦集团,挪用赈灾款、赈灾粮,坐地分赃的证据,中间商人高价出售赈灾粮的供词。最后一个白色的长布上,按满了手印,写满了名字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衍好奇的问道。
“是陈州一千五百三十名陈州百姓签的名字,盖上的血手印。”
褚云寒义愤填膺的回答。
“太子殿下,沈大人,陈州的百姓无辜,若不是这些人丧尽天良,依照朝廷旧有惯例实施赈灾,陈州的灾情早就被遏制,何至于延绵到今日。
小人的父亲冤枉,他们试图灭口,拿回证据,并栽赃父亲,没想到小人逃出生天,是以对小人展开追杀,从陈州到京城,致使小人断了臂膀,险些失去性命。求太子殿下、沈大人为陈州的百姓做主,查明真相,为父亲伸冤。”
“褚文敬,既然早就察觉异常,为何不上报朝廷,瞒而不报,反而私自搜集证据。”沈怀仁问道,其实是替太子殿下问的。
“父亲早有奏折上报,每次都被截了下来,石沉大海。”褚云寒回道。
“真是胆大包天!”
沈怀仁自幼拜卢祯为师,处事风格和宁折不弯的处事风格承自于卢祯。
沈怀仁即便是上了年纪,也改不了他嫉恶如仇的秉性,褚文敬没有押错人,沈怀仁是那个可以为了百姓,敢于跟贪官污吏周旋到底的人。
太子赵衍询问了相关细节之后,安排褚云寒回去休息。
随后,太子赵衍与沈怀仁商议后续相关安排,并命其查实褚云寒所述案情的真假,如果属实定要严惩不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