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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木的办公室中，空调制冷效果很好，但是吴长明却觉得自己背后已经开始冒汗。
苏书记的问题太直接，直接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如果自己回答说是，那么苏书记会不会认为自己功利心太强，来他这里跑官要官。
如果回答说不是，可是自己明明就是啊，要不然该死皮赖脸的找上苏绮彤干嘛。
苏木倒是不着急吴长明的回答，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。
看似温和可亲，但却让吴长明感到巨大的压力。
“我...苏书记我确实想进步！”
吴长明一咬牙坚定的说道，死就死吧，只要是在体制内谁不想往上爬，不想往上爬的那是傻子！
苏木收回目光点点头淡淡的说道：“想进步是好事，做人就要有上进心。”
吴长明心中一喜，苏书记这是答应自己了？
“你知道这次市委副秘书长已经有人选了吗。”
苏木看着吴长明问道。
吴长明爽快的点点头道：“今天早上刚刚听说。”
苏木微微一笑，还不算笨，没打算哄自己。
“市委办公厅的高副主任。”
苏木淡淡的说道。
吴长明身子颤了一下，前几天高副主任见了自己还跟自己道喜，说市委各部室论资历，论能力，这次副秘书长绝对是吴主任的。
自己特码的也是煞笔，竟然还得意洋洋的故作谦虚说不一定。
估计那个狗日的当时心里一定乐开了花吧。
“吴主任，老郑原来就是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厅主任，这位高副主任我虽然不太熟，想来也是老郑的嫡系了。”
苏木问道。
吴长明点点头，有些苦涩的说道：“高副主任确实是郑副秘书长的嫡系，是他一手提拔进的市委。”
苏木了然便笑着说道：“吴主任，你知道有些时候，老同志退居二线，我们还是应该给予一定的尊重，所以他的意见很重要。”
吴长明自嘲的一笑道：“更重要的是孙书记的态度吧，毕竟郑副秘书长是孙书记来时带过来的人。”
苏木看着有些心态失衡的吴长明，起身为他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。
这次吴长明只是声音低沉的说了声谢谢，脸上再也没有那种恭敬的表情。
看来这次对他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。
“怎么这就消沉了？”
“吴主任工作也有十多年了吧，这点打击就受不了了？”
苏木打趣的说道。
“苏书记，您可别见怪，实在是这打击承受得太多了。”
他深深地叹了口气，仿佛心中有着无尽的苦楚无法倾诉。
是啊，自己就是老太太睡觉上边没人，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也算是祖坟冒青烟了，还整天想三想四的干啥。
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知足不是吗。
想到这，吴长明放下水杯起身说道：“打扰苏书记了，我回去工作了。”
苏木笑眯眯的看着吴长明点点头道：“长明同志也别泄气，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，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，他们想掩盖也掩盖不了，说不定这次副秘书长的位置还就是你的。”
吴长明苦笑，看来苏书记跟别的领导没什么不同，这种假大空的话还真是张口就来啊。
有时候领导画的饼吃多了也会吐。
而吴长明都产生应激反应了。
本来已经心智消沉的他，听到苏木的话，一股怒气从心底涌出。
“苏书记，屁股下面坐的位置，真的跟能力成正比吗，如果是这样的话，我不敢把话说满，但是全囯一半的干部屁股下面的位置都坐不稳。”
“他们怎么上去的您应该知道。”
“我以前天真的以为只要巴结好领导，跟领导搞好关系，只要能让领导满意我就可以往上爬。”
“我知道下面的科员看到我这样，都瞧不起我，在背后说我的坏话，但是我不怕。”
“只要能往上爬我什么也不怕，我吴长明也是名牌大学毕业，我的工作能力也不比他们差。”
“自从进了体制内，凡是领导安排的工作我都是尽心尽力的完成，有一次领导开会要连夜布置会场，就我一个人，整整布置了一晚上。”
说到这的时候，吴长明眼眶渐渐泛红。
方伟在秘书室听到吴长明的声音，悄悄推开门，探着脑袋小声提醒道：“吴主任，声音有些大了，外面能听到。”
说完又缓缓的关上了门。
吴长明深吸一口气放低声音说道：“第二天我们领导到了会场当着科室人的面狠狠的把我夸了一通。”
“结果呢，就因为晚上太忙，领导的杯子少了一个，我们那位主任立刻就把责任推到了我的身上，并且又当着全科室的的面把我骂了一顿，还让我写了检查。”
“那个时候我已经快三十个小时没有睡了，苏书记您知道吗，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在下面科室里风评不好，但是我不怕，一群捧高踩低的货，无论他们在背后怎么骂我，见了面还得恭恭敬敬的叫我一声吴主任。”
“所以我想往上爬，所以我才会不断的去巴结那些领导......”
苏木静静的听着吴长明的抱怨，等他说完后眼中没有一丝后悔和害怕，甚至有一种释然的感表情。
吴长明突然弯腰给苏木鞠了躬，有些愧疚的说道：“对不起，苏书记，我说的这些话不是针对您，如果您要处罚我，我也认了，耽误您的时间了，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吴长明再次弯腰给苏木鞠了一躬，朝着门口走去。
“你还有理想吗？”
苏木突然问道。
吴长明停下脚步，目光有些古怪的看着苏木道：“理想？”
“最开始进体制内的时候还发誓当个好官，为老百姓多做几件实事。”
“到后来这些就都忘了，就想着怎么往上爬了。”
说到这，吴长明的脸上露出几分自嘲的表情。
看到苏木沉默不语，放到以前，吴长明肯定会站在这里等着苏木说话。
可是现在吴长明只是看了苏木一眼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这次他走的昂首挺胸，就连关门的时候都不再小心翼翼，而是直接把门“咔嚓”一声带了过来。
站在苏木办公室外，吴长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。
低声自语道：“舒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