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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龙镇外,有间客栈已是废墟,昨夜打斗毁坏一切事务,至于马浩雇的那些工人早成了小三手下亡魂。双眉生得极浓,极长的女子以丝绸擦拭掌心血渍,随手将手中短匕扔到墙角,忽抬起头眼前伫立一蒙面男子,女人凄然一笑,道:“好了,现在他死了,我亲自杀的,二叔公也死了,你可还满意?”
砰!
土墙轰然碎裂,烟尘散去,男人单手钳着女人脖颈,只听得男子冷声道:“你以为你是谁?蹬鼻子上脸可不是你应该做的事,本就是你欠我的,还敢算计我?真当我怕多宝斋那个胖子不成?我再耐心地与你说一次,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,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!”
男子正是三大夫。
三大夫松开手,女子落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,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。她有些惧怕地抬起头,见着极其陌生的三大夫,忽然摇头苦笑,然后自顾起身,也不去理会夜行衣上的灰尘。走了几步,女人忽回头望向三大夫,抿唇微笑着说:“绣绣说要是你参加她的婚礼就好了。”
说罢,女人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,亦步亦趋,想来是受伤不轻。三大夫看着女人远去,面色阴沉得可怕,咬肌鼓起来,双拳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最后还是叹息一声转身离去。
女子捂着胸口终于抑制不住伤势瘫倒在地,紧绷的身体也终于松弛下来,如释重负地喘息着,先前三大夫杀机一直未曾消失,直到此刻才离开自己的身体,被一头猛兽一样的男人注视着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,三大夫先前杀机之浓郁当真是如芒在背,已经许多年未曾被人这般对待过了。尤其是在女子说出关于绣绣那句话时,三大夫杀机直接攀至顶峰,可女子还是说了,不过他不也还是没有动手吗?女子自嘲一笑,随后又得意自言自语道:“呵呵呵……你还是下不了手啊,不过老三啊,越是心软,越容易死的。”
……
小三已经被从湖心岛的小院里被送到了三宝斋,伤势也早已稳定下来,逐渐恢复着。这一日,这是三大夫三年来第一次在三七之外的日子来到独院。李七七披着毯子替三大夫煮酒,临行时,三大夫丢下一张纸,纸上写着:
“便纵有千种风情,应是良辰好景虚设。”
李七七戚戚然怀抱着信笺,凄声哭泣。
三大夫这一次没有掩饰行踪,而是直接找来了徐恬,吩咐了一些事便匆匆离去,回了三宝斋,并在三宝斋门口挂上了歇业的牌子。卖豆腐的佟小六望着牌子无言,犹豫许久还是没有敲门,将每日三大夫喜欢吃的豆腐挂在了门口的钩子上,挑着担子便离去了。三大夫站在二楼望着布衣少年远去,叹息一声:“整个烛龙镇就怕是只有你一人还不晓得绣绣就要成婚了,唉……”
摇头叹气,三大夫回身去,看着床上昏睡的小三,慢慢靠近他身旁,仔细摸脉之后便出了屋子。
张府这一日采购的食材要多了些,下人们只是猜测有大人物要来,纷纷议论是否是在准备绣绣小姐的婚事,只是突然另一个惊天消息传遍整个张府,那便是张府二叔公张守业死在了房内,而且还是被人割了脑袋,好在张老太爷亲自出面稳定局势,这个消息才没有传出张府,但是还是有小道消息说张府昨夜死了人,只是具体不知是谁。纷纷担心有人死了,那小姐的婚事岂不是得延期?就算不延期,这也有些不吉利。只是张府家大业大,是谁胆敢这般?
张府背靠武功山,山脚的竹林里有一座小院,寻常下人是不晓得有这个院子的,双眉锋利的女子站在竹园的门前,恭敬地唤了声爷爷,内里传来一声进来吧,女子这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。须发皆白的老人躺在椅子上端着茶杯兀自独饮,老人身旁蹲着一个温婉女孩儿,十六七模样,与老人说笑着。女孩儿瞧见女子,起身温柔笑道:“二姐,你来了。”
“嗯,绣绣又来陪爷爷呢?”女子回笑。
“是呢,我还是喜欢与爷爷呆在一起,那些人都太无聊了。”张绣绣俏皮一笑,露出两粒好看的虎牙。老人张翠山正是张府老太爷,也是整个烛龙镇最为年长的一位老人。
张翠山不悦地哼了一声道:“你们爹娘几个就晓得忙着生意,你们几个兄弟姐妹又走的走,跑的跑,除了绣绣还有谁愿意陪我这个糟老头子?”
“爷爷……”
看着女子脸色微变,张绣绣赶紧冲张翠山撒娇以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,老爷子只是哼了一声。女子感激地对张绣绣笑了笑,便对她道:“绣绣,你先出去,我与爷爷有话要说。”
张绣绣询问似的看了眼张翠山,见着张翠山点点头才转身出了小院。女子坐在张翠上对面,说道:“爷爷……”
“是你动的手?”女子话音未落,张翠山便强先开了口,“我虽独居竹园,但并不意味着我什么都不晓得,包括你们勾结多宝斋那些破事!”
张翠山沉声说出这句话,女子心一沉,便闭口不语,后张翠山又道:“霜雪,这个张家只要我还没死,就不会让你们这般乱来,至于你们要杀那少年的事,与他之间的纠葛,我不会过问,没弄死他就好。”
“爷爷,三弟他……”名为张霜雪的女子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,张家没了他还不行了不成!”张翠山怒拍桌子,“他已经不是我张家的人!”
“爷爷,三弟真的很适合当家主,入籍张家的情况您是明白的,内里已经中空,账上银钱所剩无几,我们真的快不行了,爷爷……您就让他回来吧。”张霜雪苦苦哀求。
只见张翠山冷笑道:“既然你这般需要他,为何还要杀他?”
张霜雪忽然语塞,说不出话来。
“你的心思我还是晓得的,我还是那句话,做什么我不管,别过界便可,他可以死在任何人手里,但偏偏不能死在张家人手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