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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做的。”
徐恬抬起头,苏有人都可以看见马浩眼里的笑意以及狠辣一闪而逝。三大夫闭上双眼不去看,琦管事似有所悟,只将马浩打晕在地,临了时马浩郁闷不已,都承认了还打我干嘛?只见琦管事冲三大夫道:“那我去了。“
三大夫撑着下巴点点头,然后看着徐恬道:“好了,你欠马浩的那条名还给他了,但是……这条命是我替你还的,你欠我一条命,你伤我徒弟,所以你还欠我一个不杀之恩,你一共欠我两条命,你说说吧,要怎么还我。”
或许是先前马浩着实伤了这个汉子的心,徐恬现在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,在三大夫说完的一瞬间便拳起要往心口砸去,就是一瞬而已,徐恬那一拳便再难落下,甚至是分毫不得动弹。徐恬沉声道:“我只有一条命,剩下的那条,下辈子还你。”
“徐侠客,嗯……说实话,在你身上我看不出半分侠义之气。”三大夫松开徐恬的手,也不怕他再自杀,自己的实力摆在眼前,想来徐恬不会再做这等无妄之事。至于马浩的反应倒是在三大夫预料之外,他不是没想过马浩会反咬一口,只是没想到这般干脆,竟是一两句话的世间便轻易舍去了徐恬这么个靠山,看来目光还是短浅了些。
“他人随口叫的绰号而已,算不得什么荣耀。”徐恬早有死志,如今也不惧言语有何不妥二惹恼了三大夫。
“我发现你这人真的是很没趣啊,难道就没有姑娘说过你这个人很没意思吗?”三大夫不禁笑道。
徐恬霎时一愣,随即面色微变,三大夫瞧着便晓得其中意思了,于是摇头笑着,徐恬只是紧绷着脸,自顾在心头腹诽这人怎得什么是都知道。待三大夫笑得有些累了才缓缓直起身子道:“你徐恬晓得保护马浩来报答其救命之恩,非得老子提醒你你猜晓得该做什么?一看你这蠢笨模样便晓得你这人指定是不怎么讨姑娘欢喜,活该浪迹江湖一二十年。”
“你实力高强,不需要我保护。”徐恬听了之后,愣了愣才说道。
三大夫那个叫一个气啊,这人莫非是榆木脑袋不成,气得跳起来狠狠地赏赐了徐恬几个暴炒板栗吃,徐恬也不敢躲开马志能生生承受下来,再者也躲不开。三大夫指着徐恬鼻子骂道:“你他娘的这脑子装的都是屎吧,滚滚滚,收你这样的人做手下都给老子丢面儿,带出去给人说这是老子小弟?指不定给人笑掉了大牙去!”
徐恬只是为人木讷,但并不是什么事都不明白,忽然间觉得三大夫怎么这般可爱呢?徐恬心头直呼要不得要不得,一个大男人可不能这么形容另一个大男人。徐恬真的不傻,他晓得被人欺骗是个什么滋味,也晓得一切该晓得的东西,只是啊,有些人就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,有些人也就是那么容易被人相信。偏偏徐恬就是这样的人,三大夫也是这样的人。
“见过主公。”徐恬单膝跪地,双手行礼。
“叫少爷就行。”
三大夫松了一口气,若是这徐恬还装傻充愣,那就活该被琦管事那厮打死了。实则三大夫看重的是徐恬那一份难得的义气,重诺之人若是识人,那便是一大喜事,若是识人不明,那就离死不远了。江湖人称“徐侠客”的徐恬这份义气倒是有了,至于侠气嘛,多打架自然就有了。而正在此时,琦管事也正好归来,见着徐恬模样,悄悄向三大夫伸了个大拇指,于是三大夫便道:“今后你暂时跟着琦管事在红袖招做事,其余是不必管,至于马浩那边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。”
“少爷,马浩……就这样吧,我与他,两清了。”徐恬起身黯然道。
三大夫愣了愣,忽然笑起来,对这徐恬倒是有些满意了。
“行,依你便是。”三大夫向前走了几步,随后又似乎是想起什么,回头对徐恬道:“你们俩还呆在这儿干嘛?走啊。”
琦管事撇撇嘴,徐恬不明所以跟在琦管事身后。
眼见二人消失在夜色中,三大夫呼出一口气,面色阴沉。有些事不好在徐恬面前说出来,小三这件事,是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的。马浩与多宝斋是谁在牵线搭桥别人不知,他还能不知?这些事情只要是随便想想便能得知首尾,有些人还真的当自己是软柿子了,前年汪家的事有些人只怕是忘了。这一夜微冷,三大夫沉默着望着湖中央,一艘小船孤独飘荡,忽一双玉手环在脖颈之间,身后一阵阵温暖,便听得一女子温软得靠着他挺拔的肩,轻声道:“那些人找上来了是吗?”
三大夫紧紧握住那双手,抿唇一笑摇头说:“此时你不要过问,这是我与他们的事,你好好活着就可。其余事不要过问,否则你有危险。”
李七七幽幽一叹,“是啊,这世间无论大小是皆是男子做主,大至天下兴亡,小至衣食住行,世间女子若是不依存男子,只怕是难在这乱世活下去,我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遇见了你,那别的姐妹呢?就是这红袖招的姐姐妹妹们,谁又真的是愿意出卖那身子了?生而为人,怎得就身不由己呢?公子,七七不敢奢求名分,只盼着能给公子留下个儿子或是女儿给七七,哪怕是将来七七没法在公子身边侍奉公子,那七七也会有个念想。七七就这一个要求,好吗?公子。”
最难消受美人恩,此话不假。三大夫转过身去握住李七七柔弱无骨的双手,低下头与七七那双好看的眸子对视,忍不住叹息道:“七七,你晓得我不是那样的人,世事无常,说又能说得清?”
三大夫说罢,又挽着李七七手臂,席地而坐。李七七顺着便倚靠在三大夫肩上,月下湖边,不过二人而已,世间幸事十之二三当有花前月下美人笑。李七七便笑得开心,每月三七能为公子弹琴煮酒,这便是李七七生活的全部了。一月里,对李七七来说就只有四天,余着的时光恍若是空白,那些日子李七七只盼着时间能够快些,只是三大夫拎着酒壶一来,这时间便如同飞一样的,转眼就没了。
静夜当思,所思何事那就只有自己晓得了。三大夫宠溺地摸了摸李七七柔顺的长发,心头悄悄叹息,他何尝不想与李七七就这么安稳地过下去,可没什么人能逃脱得了命运,身不由己便是命,若想李七七不死,那就只能离她远些,就像是当年那个女子一样,只是听说她至今未嫁。三大夫苦笑,世间事,说不清,剪不断,理还乱。初三夜,月如钩,梧桐深院锁清秋,这哪儿来的秋?三大夫又暗自腹诽自己为赋新词强说愁。
“七七,有一天你会发现,或许我没你想得那么好,人本就是这样,早有一天会厌倦的。这是本能,也是常有之事。七七,我或许有一天就会死了,所以我不想今后的日子你为我怎样,我这人啊,最见不得心爱的女子伤心,所以很抱歉,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,我已经伤害过一个姑娘了,我不想七七也这样。今后你一定会遇见一个你中意他,同样的他也中意你的男人,他或许会与世间大部分男子一般平庸,但是在他的眼里你便是独一无二的。但是啊,七七,你一定要记住,你不必为谁而活,你就是你自己,为自己活,好好地活。”
说罢,三大夫抽身离去,没去理会身后你女子泪如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