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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这么久的故事,还没有涉足到关兮兮的家庭。关兮兮来自一个很普通又很特别的家庭。家境不窘困,但也绝称不上富裕。她的爸爸、妈妈的故事有点传奇,如果要讲述她爸爸、妈妈的故事,大概就又可以写成另外两本书了。所以,这里,暂不说她爸、妈的各自传奇故事,我只说一句就可以开述我这章的故事了。关兮兮是个幸运的,却又不幸的孩子。而这个不幸的原因,就是我想讲述的关于她爸妈的一句:关兮兮的爸爸脾气不好,妈妈要强,两人经常有不同程度的吵架。
关兮兮的爸妈,极大影响了关兮兮。她敏感、脆弱,渴望被爱,害怕孤单。她内心深处矛盾又纠结,她很固执,也很真诚。怕受伤害,但作为长女,又不得不承受一些。她的妈妈本不希望如此,可是,生活总是这样不如人所愿。关兮兮和妈妈一样,骨子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傲和不屈,但有时,她会感觉到自己的卑微和懦弱。她相信所有的美好,却又遭受过很多人成长不曾经历过的伤痛,这又迫使她不得不成熟。她的内心很复杂,在和段念恋爱之前,她的思想很消极,她认为,她的世界里有时候是无边无际的灰色和黑色。她的一些经历让人心疼,但她有时的固执己见又让人无奈。虽然关兮兮有些不好的经历,但是,她的这些经历,她也不是像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说,因为她从不希望被人同情,哪怕一丁点的同情也不希望!她和妈妈一样,倔强而高傲!她的故事有时候会被她讲给自己的关系特好的朋友听,而她之所以愿意讲给朋友,只是因为她信任。还有的时候她讲,是因为她想告诉别人,你不是最苦的,总有人比你更糟糕,所以,请珍惜你所拥有的简单的幸福。
这个夜晚有点冷。关兮兮和段念一起走在校园里。不知是什么缘由又让关兮兮回忆起那段她最不愿回忆起的记忆,她当时的那种感觉又出现在心头,那也不过是大约一年前的事情,不过,那件事情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经历的最糟糕的事情,而那段日子,也是她熬过的最恐怖的时光。
一年,说久不久,说短不短。不过,那段回忆,深刻至此,它仍然足以让此刻的关兮兮几乎窒息。
这段时间相处下来,关兮兮丢弃了几乎所有的朋友,段念几乎就是她的全世界。所以,毫无疑问,关兮兮对段念是信任的。于是,在这个微凉的夜晚,她和段念讲述起那段让她最不愿回首的往事。关兮兮:“段念,我说一段我的故事给你听,好吗?”
段念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关兮兮和往常不太一样,他想开口,但不知怎么张嘴,关兮兮这样一说,他便赶紧“嗯”了一声。
关兮兮:“那是冬天,快过年的日子。我还特地为他们买了情侣围巾。我知道家里一直处于高度警惕的时期,爸爸的脾气,就像颗不定时炸弹,我可以理解他在外面所有的辛苦,但是,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将自己最糟糕的一面展现在最亲的人的面前,为什么对最亲近的人最残忍。虽然,家里总会有些吵吵闹闹,不过,在我回家之前,我还是满怀期望的。毕竟,小时候,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一直深深地在我的脑海中。”
段念听的很认真,关兮兮继续往下讲:“我回家的时候,感觉气氛不怎么好。爸妈互不说话,他们把我当成传话筒。我想说些什么,可是,我害怕爸爸的脾气,我没有勇气,我也不敢。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大年三十。我没想到,他们竟然吵到大年三十。那是上午,我还在睡懒觉,只是突然听见很不对的声音,便起床看看。妈妈在厨房哭着,弟弟跑出家门,爸爸怒目而视。他咆哮者,吼着。我鼓起勇气,说‘爸,你想干什么呀!这是家啊!’我爸说‘家?这是什么家,这不是你家,你给我滚!’一直以来在我心里,我的家是最重要的。但是,当时看到那样的情形,听到那样的话语,我伤心,又绝望的拿起我的手机,跑了出去。”
段念看着关兮兮,关兮兮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,流下了眼泪。段念帮关兮兮拭去泪水,关兮兮接着她的故事:“后来小姨告诉我,那天,我爸拿着刀指向我妈,而这一幕,刚好被我弟看见,我弟害怕了。我看见他出去的时候,他去找我小姨去了。他到我小姨家的时候,两腿都软了。从小到大,我和我弟太了解我爸的脾气了!我跑出去之后,我爸出去了,我妈独自到菜地那边,要结束自己的生命。这么多年,她绝不向生活低头,她绝不服输。但是,那一刻,她完全崩溃了,她被生活折磨的已经不是那个原来坚强勇敢的自己了。幸好小姨找到妈妈的及时,才阻止她做傻事。而我,那天跑出去之后,戴着耳机,放高音乐,毫无顾忌的大哭着。我走到马路上,我想自杀,因为我想如果我死了,也许我家里就不会再有争吵了。马路上,每辆车都行驶的那么小心翼翼。大过年的,也许大家都生怕出一点意外,破坏了阖家欢乐的日子吧!可是,谁会知道这个大年三十,我遭遇了我觉得是一生中最黑暗的日子!我看到马路对面的电线杆子,拿起手机给我哥――黎绍打了最后一个电话,发了最后的短信。我忽的想起电视剧上所有男女主角在墙上一碰就死的情景。当然,那刻的我,除了这个死法,好像没有别的选择。我也崩溃了!在爸妈N次的吵架后,我觉得我一心想要呵护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了。过去的记忆中的那种其乐融融再也不可能重现了。于是,我把自己的头狠狠地撞向电线杆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、四下……连续十几下以后,我愈加的清醒。这时候,小姨、妈妈、外公外婆,甚至还有闺蜜,我哥都给我打了电话,我干脆开启飞行模式。我看撞死无望了,就走向我知道的最容易出车祸的地方,我就缓慢的走着,不看路,不看车。上天似乎这时候很眷顾我,哪怕走到了平时最容易出车祸的地方,我也安然无事。我迷茫了。我不知何去何从。”
段念看着关兮兮,听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故事,他心里心疼极了关兮兮,紧紧攥着关兮兮的手,想给她哪怕一丝丝的安慰。关兮兮继续着:“后来,妈妈在小姨的帮助下,带着弟弟一起去了小姨打拼的城市,离我们这儿很远很远。妈妈坐上火车的时候,给我发了短信,大概意思是,让我安心在这儿上学,等我高考结束,她再回来接我。然后还说,让我办张银行卡,她定期给我打点生活费。你能想象吗?我之前连银行都没去过。但是,我还是听她的话,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,办了张卡。接下来的日子……”关兮兮深吸一口气,段念心疼的看着她。
关兮兮:“妈妈走了,弟弟走了。家里剩下我、我爸,还有同一个村子的外公外婆。那段日子,我爸每天给我打电话,他的情绪很不稳定。我每天要接一两个小时的电话,分别来自我爸、我妈、我小姨和我外公外婆。我的胳膊经常因为接电话的时间太长而酸痛,但是我不敢、也不能挂断任何一个电话。假如昨天我给我爸讲道理,他完全接受,但是,第二天晚上,他竟然说‘闺女,我想自杀,你爸想自杀,你懂吗?’。我听到这话,慌了。那段日子,我控制着自己所有情绪,顶着学习和家里的压力,努力让爸爸情绪稳定,安抚外公外婆,让我妈和小姨安心。”关兮兮说到这儿,她没有再接下去。后来,她的妈妈又回来了,她怎么可能一走了之呢?现在,她的家有时候还会有咆哮,但是,经历了那样的伤痛,似乎那点小小的吵闹已经不算什么事情了。但是,这件事,成了她和弟弟内心深处最不愿记起的、也最沉痛的回忆。此刻,她满脸都是泪水。段念只是看着这个此时此刻让自己心疼不已的女孩子。他说了一句话:“别怕,以后有我在。”
听了这句话,那晚,关兮兮趴在段念怀里,狠狠地哭了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