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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电话里说的是可能要逾期,但到中午吃饭的时候,已经传成了客户跑路还把所有担保人拉下了水。银行的绩效是和业绩挂钩的,锅里没有肉,员工的碗里也只能吃菜,所以每个人都拉着脸。这让食堂的大师傅很是不高兴,难道自己创新的菜就这么难吃吗?
“凭什么他们贷款业务的亏损,让我们所有人一起扣减绩效啊。”最糟糕的情况还没发生,不少人已经开始不忿起来。
林家禄是个明白人,打抱不平的说道:“他们也不想想,不靠贷款业务挣的绩效,够他们发工资的嘛。我们支行的储蓄存款才多少,心里就没数吗?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们!”
杜秋生却不以为然,人性本来就是自私且贪婪的,只是这些人多了个愚蠢罢了,生怕别人看不出他们的劣根性。
“我今天来跟年轻人坐一起。”李红梅不想听到一楼老员工的抱怨,特意坐到林家禄和杜秋生这一桌来。
“瞧李行长这话说得的,你也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嘛,你也是年轻人。”林家禄身为行长助理,最喜欢和李红梅打交道了,不需要思前想后。
杜秋生抬头扫了李红梅一眼,又低下头边吃边说道:“我晚上要加班,把钥匙给我。”
李红梅顿时紧张起来,她看了看林家禄的反应,心想杜秋生难道把合租的事告诉他了?
“李行长脸怎么红了,”林家禄以为李红梅不舒服,扭头对杜秋生说道,“你今天就要录入信用卡资料?我这还有把钥匙你拿去用吧,晚上走的时候一定要确认设防成功啊。”
李红梅这才反应过来,杜秋生要的是支行的钥匙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好在杜秋生吃完饭便走了,没有多说什么。
回到寝室后,刚好接到兰宇的电话。杜秋生这才松了口气,他上午给兰宇打了两通电话都没打通,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兰宇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,像是生病了。
杜秋生犹豫了下,对此没有过问,公事公办的说道:“庞行长让我顶替你几天,你的抽屉打不开,有备用钥匙吗?”
“就在我那天穿的外套里,我洗完后忘记拿出来了,”兰宇说着咳嗽了几声,“我的密码是gege0401,有几笔已经录到我系统里了,帮我提交一下吧。”
杜秋生终究不好装作没听见,淡淡的问道:“你病了?”
“我跟我妈都说了,我俩大哭了一场,嗓子估计又撕裂了,”手机里传来兰宇虚弱的笑声,“从柜子里出来的感觉真好。”
杜秋生倒是没想到兰宇有着魄力,长叹一声问道:“石行长什么态度?”
“她说等我爸周末回来收拾我,虽然不理解我,但好像也没杀了我的打算。”兰宇似乎解脱了,言语中都透露出乐观。
杜秋生点点头,清官难断家务事,他说了句保重便挂断了电话。
从兰宇的外套里翻出抽屉钥匙,杜秋生突然感到强烈的罪恶感。他之前为了要到苏亚男的资料,用了卑鄙的方法去逼迫兰宇。结果自己现在就当上了信用卡经理,而兰宇也自己和父母坦白了。是不是等一等问题都会慢慢解决?自己或许不该用这么过激的手段。
想到这里杜秋生放弃了午休的打算,拿上钥匙回到了办公室。打开抽屉后拿出装订好的客户资料,又在电脑里输入了兰宇的账号密码便开始核对起来。与其说是让杜秋生帮他提交,其实是省了杜秋生重复录入一遍。而且表明了他对杜秋生的信任,杜秋生也并不想辜负这份信任。
终于在快上班的时候,杜秋生将抽屉中的客户资料都核对完成并且提交给了李红梅,同时用手机发了条短信给她,解释了为什么用的是兰宇的账号。再接下来等她确认后,就可以提交到市分行卡部了。
“谢天谢地你在这,”罗金成冲进办公室就拉着杜秋生往外走,“你有车是吧,赶紧送我去客户的厂房看看。”
杜秋生挣开罗金成的手,他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有肢体接触,说道:“我下午还有一大堆信用卡资料要录入系统,你打个的士去不行吗?支行不会连这点交通费都舍不得出吧。”
罗金成擦了擦汗,解释道:“那个厂房在村子里,路不算远就是不好走,的士司机都不愿意去。之前都是坐梁行长的大吉普过去,今天他不在才麻烦你的。你放心,回来后我找行里给你报销油费。”
当两人到达客户的工厂时,罗金成的心顿时凉了半截。厂房大门紧闭着,上面的锁已经落了层灰,看样子有段时间没开工了。
“你们是干什么的!”突然有几个小青年从一个破房子里出来,并迅速将两人围住。
罗金成似乎早有准备,连忙指了指自己工装上的名牌,大声说道:“我们是产业银行的,听说客户出了点问题,所以赶紧过来看看。”
为首一人表情缓和了些,骂骂咧咧的说道:“那大家目的是一样的,这老板也找我们公司借了钱,我们也是奉命过来催收的。”
杜秋生心中有些不安,银行向来最怕和这些小混混扯皮,特别是这次客户没有实物抵押。曾经有家企业将整条流水线抵押给银行贷款,结果逾期后却被小混混们抢先拆下来拖走。银行人也是敢怒不敢言,等报警把流水线追回后,已经被回收站锯成一堆废铁了。
“不知道他找你们接了多少钱?”罗金成似乎还包有一丝希望,祈求不要是太大的金额。
领头的小混混伸了一只手,罗金成心都碎了,颤抖的说着:“五……五百万?”
“他这破厂房也值五百万?”小混混吐了口痰,“五十万本金,到今天利息是三十六万。这王八蛋当初说好了只借一周过桥的,结果他妈的都一个月了都还没还上。”
一个月的时间,五十万本金就有三十六万的利息。杜秋生摇了摇头,这老板一开始或许还有还款意愿,到后来怕是已经绝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