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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不知如何应对。
他不忍心拒绝,更放不下自己的梦,在苏翠和事业之间难以抉择,他在屋里来回的踱步。
他快速的思考着,心里挣扎着,虽然时间不长,但是想到她们那些快乐的时光,那一幕幕就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一边一边快速的闪过。
刚有点放弃远行的想法,脑子里又闪过自己父母那憔悴的面容,还有自己一家人看人白眼的场景,回想起来自己八岁的那一年他和妹妹饿的坐在门边哭,而父母只能在一边悄悄的抹泪,没一个人管。最后还是邻居借给自己家的粮食。
俗话说“鱼与熊掌不能兼得,”今天他必须在她和梦想之间做出选择。
他双眼通红,小小的拳头攥的紧紧的,胳膊上竟然还有爆起的青筋。他感觉自己太难了,这还没有正真的步入社会就遇到这样的考验,如果连这种事情都处理不了,如果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确定,如果连自己的亲自定的目标都能违背。
如果自己真的留下来,在这个小小的纺织厂每个月拿着几百块钱,那自己又拿什么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好日子?又拿什么来照顾她,用嘴巴说吗?如果……,那他还混个什么劲?
他想了很多很多,还是下定了要离开的决心。他温柔的看着坐在床边的苏翠,一字一顿的说到“对不起,能送我一程吗?”
她看着白涛并没有说话,也没有再流泪,只是默默的捡起掉在地上的行李,走了出去。
白燕并没有和她一起来送白涛离开,也许是因为失望了吧。他就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样,耷拉着头跟在她的后面。汽车站距离他们这里并不是太远,所以两个人就这样走了过去,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。
白涛感觉这段不近也不远的距离是他走过最长的路,自己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她走过最难走的一段距离,她多想多走一会,多走一分钟那他就还在一分钟。
但是很快他们就到了车站,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率先开口说到“去哪?”
白涛一愣接着说“深川市。”
“你在这等我。”白涛哦了一声,就在原地等她。
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,背影还是那个背影,只是要分道扬镳了,慢慢的他眼睛湿润了。
他发现可能这真的就喜欢,可能这真的就是爱。只是人各有志,要怪就怪自己是个穷小子,他暗暗发誓,等自己成功了一定要回来娶她,给她幸福的生活,希望那时候她还未嫁。
不一会她就拎着一个手提袋回来了,有吃的有水,还有一个生肖马的一个吊坠,红色的绳子,晶莹剔透的马,不大不小,甚是好看。还有一张到深川市的车票。
“马上就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,路途遥远,你只身一人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按时吃饭,及时加减衣服,这个平安福你带上,希望你看到它就能想起在千里之外还有我在担心你,想念你。”
说完这些就拿着生肖马吊坠往白涛脖子上戴。当她的两只胳膊绕到他的脖子时,两个人的脸距离那么近,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,阵阵热气扑在对方的脸上。
她的心碰碰直跳,红扑扑的脸蛋格外迷人。戴好了吊坠顺势就抱住了白涛,眼泪又不争气的往下掉。
那时候人们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,大庭广众之下拥抱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,很快就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。
“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啊”
“这是要分开了吗?为什么呀?”
“你看那女孩哭了。”
“快看,那男的也哭了。”
……
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评头论足,聊的津津有味,可她更害羞了,心想“丢死人了,这可怎么办?那么多人自己该如何面对。”她把头深深的埋在白涛怀里,羞的不敢抬头。
白涛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秀发,感觉是那么的满足,那么的幸福。只是很快就要发车了,他不得不打断这幸福的时刻“翠,等我,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,那个时候我再向你赔罪,任打任罚由你。”
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,抬起头看着白涛“我才不要等你呢,还任打任罚,真是自恋。”她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乐开了花,她脸上的笑容能说明一切。
车站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着“深川的还有没有没上车的,马上就要发车了,没上车抓紧时间上车。”
白涛双手扶着她的肩膀“翠,你等着我,我一定尽快回来,我会努力的!”
“嗯嗯,我等你,加油。”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说完这句话,脸上挂着挤出来的笑容推着白涛“快走吧,一会车就走了。”
白涛大步的向车子走去,时不时的回头看看。
“快上车吧。”她朝着白涛说一边说一边挥着手。
白涛登上了车,很快车子就启动了,车子巨大的轰鸣声打断了他的沉思。
隔着玻璃看着车窗外的苏翠渐渐的离自己越来越远,直至看不到了他才发现,自己是那么的痛苦,那么的不是滋味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这个简单可爱的女孩。
她看着车子已经走远再也忍不住了,蹲在地上大哭起来,哭的让人心疼,让人怜悯。
刚刚的那一幕很多人都看到了,也都知道她为什么哭的那么伤心,众人也就由着她发泄。
哭了好长一阵才默默地起身离开,现在她的心里空落落的,和多年前父母离开时的感觉一样。
她知道白涛这次的离去可能就不会再回来了,自己也没有想过他能再回来,等他只是自己安慰自己罢了,在以后的几年里她甚至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。
人生往往就是这么残酷,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所尽人意,可是作为渺小的人类,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他们来说,又有什么办法?只能默默地忍受,默默的承受。
受了伤也只能自己捂着伤口让它慢慢愈合,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为某个人不顾一切?生活的柴米油盐,各种大大小小的事情岂是一个不顾一切就能解决的,这是任何人都逃避不了的现实。
白涛把头靠在车窗上,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风景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经过20多个小时的奔波,车子终于到达了全国最繁华的城市——深川市。白涛看着眼前的一切,他震惊的无法形容,就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。
这里高楼大厦林立,路边的花花草草,打扮时髦的各种女性,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来去匆匆的型男帅哥……。
很早就听别人说这里有多好多好,自己还不以为然,当自己现在这篇土地上的时候才发现,他打工的城市成了农村,根本不能相提并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