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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去学校,是她上小学的时候,她对学校充满了期待,每天缠着姐姐,问她好多问题,她虽然没有上过幼儿园,可是姐姐也教了她很多东西。
第一次她考得很好,被分配到了班级最前面的位置,全班第二名,她很开心,终于有同桌了。
结果,她永远也忘不了跟她坐同桌的,第一名的男孩子的眼神。
他跑去跟老师说,他不要跟她坐同桌,老师没答应,座位是按成绩排的,只有下次考试才能再次调座位。
于是,那个男孩子回来气冲冲地对她说,‘盛晴雪,你这个恶心的讨厌鬼,没人要的病秧子,你离我远点,别把心脏病传染给我。有病就回家好了,来上什么学,还坐我同桌,恶心死啦。连你妈妈都不要你,你干嘛跑来恶心我。如果知道你是第二名,我死都不要当第一了!’
她看着他有些发蒙,对学校的憧憬有一瞬间变成了恐惧,那一刻没人上前帮她,全班都在哄堂大笑,还有人学着样子嘲讽她,好像她考了第二名是十恶不赦的事情,和那个男孩子坐同桌是不可原谅的事情。
原来有病很恶心。
原来妈妈都不要她很恶心。
原来这样的她,跟别人坐同桌,会让人恶心。
成绩不错也会让人恶心……
她很想跟他说,心脏病不会传染的。可是那个人根本没听她说什么,就在他和她中间画了一条线,告诉她,如果她敢过线绝不会放过她。
大家都在笑,也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她只觉得自己很想哭。
可是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,把被人恶作剧扔掉的试卷捡起来,还有人故意踩了一脚,在她九十九分的试卷上踩了一个脚印。
她用力一扯,试卷一分为二。
上课铃响了。她从教室走出去,跟老师说,她要换座位,但是老师还是没同意。
老师安慰了她,也鼓励了她。
可是没有用。
她只想让大家都喜欢她,可是到最后所有人都很讨厌她。
她想,也许,只要不考到前几名就没事了吧。
然后,她第二次,考到了二十多名。
还是没有人喜欢跟她坐同桌。
有人问她,‘盛晴雪,是不是你生气一下就会突然死掉了?那你不要离我太近,我怕你突然死掉被人以为是我气死了你。’
原来,根本就没有人喜欢她,也没有人愿意跟她坐同桌。
后来,她干脆考最后一名。永远坐在最后的位置。
不过那样,似乎也没有好多少。
大家都是用一脸,原来这个人不仅身体有病,脑子也有病的表情看她。
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啊。
她未免也太蠢了吧。
这么蠢为什么还来上学啊。
早点滚回家去等死不是更好啦。
越长大,听到的流言蜚语越少,因为大家都变得喜欢在背后议论她而不是当面议论。
可是那些人的眼神,她走过去的时候,可以清晰地感觉到,他们到底在笑她什么。
很多年她都在想,为什么她要出生。
为什么妈妈要把她生下来,为什么要生她下来,又不把健康的心脏给她。
为什么生下了不健康的她,甚至连看都不看她,也不要她,就想也不想离开了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