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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幸的是,这一箭虽然还是因为慌乱没射中,但逼迫杀手收了些劲调整动作躲避弩箭,这一剑虽说刺穿了腰腹,但如果抢救及时的话仍然可救。
怎么办?
援兵还没赶来,自己是丢下洛洛逃出院子,还是赌上性命救下洛洛?
萧阑知道,今天必定是个你死我活的结局。
萧阑从怀里取出那个微型针管,这是他当初基于幻魂丹提炼的针剂,实际上就是低纯度版肾上腺素,但是因为设备和技术原因,副作用极大,搞不好会造成永久伤害,最乐观也是会折损寿命。
那一瞬间,萧阑内心是纠结的。
为了一个侍女,值得吗?
萧阑曾经无数次提醒自己,做大事不拘小节,心要狠,手腕要硬,不要有怜悯之心。自己要做大事业,必然会遇到各种生死危机,必要的时候,该舍弃的就得果断舍弃。
为一个侍女,搭上自己身家性命,这是违背自己定下的规矩的。
可是……
可是萧阑知道,如果他放弃洛洛,尤其是如果洛洛是为了救自己而送的命,萧阑会内疚一辈子。
但凡能有一线生机,他都要尽力。
萧阑咬了咬牙,心一横。
明明是自己轻敌大意,明明是自己能力不济,却没勇气面对。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他要的重活一次,不是这样卑鄙地活。
萧阑眼睛死死盯着杀手,狠狠一针把药剂扎进自己脖颈静脉。
瞬间天旋地转。
萧阑对这个药效的认知之前都只是理论上的,原则上,能不使用就一定不要使用。
现在终于有了切实感受,既真实,又虚幻。心脏从真气爆发状态的每分钟搏动百十余次,直接飙升至每分钟400次,血液流速也直接4倍加速,这就意味着在这瞬时,萧阑体内能量供给暴增了4倍。
这是萧阑留给自己的保命手段。
结果却要为了救别人而启用。
萧阑赤手空拳,就那么站立着,全身青筋暴起,肤色发红,真气流转速度快得惊人,高手之间是可以相互感应到的。
杀手被眼前的情景怔住了。
如此强悍的真气爆发,如此沉重的杀气!
不愧是萧氏血脉。
……
不过杀手还是迅速缓过神来。
高手对决,拼的就是极其细微的优势。徒手对抗兵器,那是电影里面才有的骗人的故事。实战中,如果实习两人实力均衡,那么手里没有兵器的人,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两成。
而对手居然站定不逃,反而以死相搏,当真反常。
杀手提醒自己,不要大意,接下来几招,要迅速果断地了解萧阑。
……
接下来的一幕,对于杀手来说,是匪夷所思的。他不知道,他的生命只剩下一秒钟。这一秒,残暴且血腥。一切好像在放电影的过程中忽然定格,好像在这一刻,时间静止了。
忽然就“噗”地一声,打破了静止。杀手胸口被萧阑瞬间刺穿,一大口血从口中喷出。
萧阑用的是他叔祖父,萧氏族长,人称战魔萧正的惯用技法,“萧氏掌刀”,外人别称“五指屠魔”。
杀手直到丢掉性命,都没看清萧阑是如何做到的。速度之快,力道之大,都远超杀手想象。一切都已经晚了,萧阑以压倒性优势反杀了来杀他的杀手。
萧阑面无表情地从杀手胸口把手拔出来,任凭对方血流喷涌,溅了萧阑一身。杀手就那么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雨水依旧忽大忽小地飘洒在空中,冲刷着这个院子,地上满是鲜血,杀手,萧阑的,洛洛的,还有之前遭杀手伏击的整个院子的侍卫和仆人。地上的血水和雨水汇集成几道小小的溪流,朝着院中池塘流去。
萧阑依旧站在雨中,他发现自己四肢已经动弹不得,但体内真气还在奔涌。
其实萧阑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的潜能有这么大,他只是想救人而已,如果有可能,他不想杀任何人。可是在这种爆发状态,身体由不得自己做主,所有的行为,都是本能触发的。他感受到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奔涌,若不是这时候的血流速度能同步加倍,萧阑的身体有可能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撕碎。
在真气爆发状态,身体好像要炸裂开来,萧阑一时间难以控制。他痛苦地按压自己的心脏部位,就好像不按住的话,心脏就会爆炸。
萧阑对这个情况是有预期的,而且配好了对应的抑制剂,用来恢复身体机能同时补给内脏组织耗损。可是他没预料到,这一针的副作用会这么强烈,现在四肢听不了使唤,援兵还是没有赶到。
求生本能让萧阑拼命往体外释放真气和能量。
修心的过程,本就是机体控制和能量转移的修炼。萧阑这些年对于修心,还是有些成果的,尤其长期坚持,已经能在潜意识状态自主控制真气循环和能量流转。
但是这次有点特殊,萧阑被迫使用了激素针剂。他从来没有驾驭过这么强的真气和能量,且不说心脏等重要器官已经到了临界点,肌肉甚至骨骼都已经不堪重负,必须尽快把真气和能力排出去。
这天的天气与那年千里逃亡非常相像。
萧阑想起来,当年萧氏几位老爷子屠杀面具军团的时候,强悍到真气爆发肉眼可见,后来萧廷律提过,这技法其中有个功效就是快速散热。自己的段位还没到那么出神入化,想让体内真气凝集有形,并自由控制汗腺提高水分比例,把凝集状态的真气排出去,对于目前的萧阑来说,这不可能。但是,换个角度,既然汗液可以作为载体,用来转移凝集真气,同时完成热量交换,达到降温效果,那空气中的雨水是不是理论上也可以成为载体,来完成热交换?
想到这里,萧阑果断把真气流转由外循环切换至内循环,同时强化对表皮的控制,从空中吸纳雨水,往体内运输。果然,真的有降温降压作用,心脏和经脉负担迅速降下来,萧阑慢慢舒展开来。
终于得救了。
萧阑恢复了行动力,趁自己还有意识,迅速爬向洛洛,一把扯开自己的衣服撕出几条布来,给洛洛包扎上,止住腹部血流速度,从怀里取出一颗红色丸药,给洛洛喂下。自己也赶紧服了一颗。这是续命丹,提炼自人参和地黄等草药,补血梳气。
气力耗尽,萧阑松了一口气,倒了下去,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