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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过电话那头,宁辛夷明显觉得顾渊愣了一下。但旋即,便是一句轻松至极的话语传至耳边:“喔?宁委员也准备在服务区休息啊?是哪个服务区呀?说不定是同一个服务区呢?”
但宁辛夷看到后视镜里的顾渊,却是一下子坐回了车里。还对着自己的女伴招招了招手,示意女伴赶紧回到车上。
尽管女伴嘟起了涂着死亡芭比粉的小嘴,但还是被顾渊硬扯着推进了车内。
只是这一幕,已经被宁辛夷看见。突然地,宁辛夷有些意兴阑珊。好久,都没回顾渊的话,引得顾渊在电话那端“喂!喂!!!喂”地叫个不停。
顾渊心底有些不安,他怕,怕宁辛夷就在自己的这个服务区。因为顾渊记得,每年的今日,宁辛夷都会回来青山墓园拜祭楼忍冬。这这条高速,则是花城回老家的最快的高速。
宁辛夷或许就在这个服务区附近。顾渊想到这,心底有些焦急,连对着手机喂喂地不停。好久,透过按得耳朵发疼的话筒。顾渊才听到宁辛夷的天籁般的话:“我在莲花服务区,你呢?”
顾渊顿时松了一口气,因为莲花服务区就是自己所在的这个服务区的下一站。宁辛夷并不在这个服务区。
但顾渊还是手扶着方向盘,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句:“宁委员,你是回老家吗?”
“今天是忍冬忌日,我是要回青山的。一起吗?”透过话筒,顾渊听得出,宁辛夷的情绪有些黯然。便安慰道:“你若是不急着回去的话,傍晚我会去青山。”
宁辛夷哦的一声的同时,也听到了顾渊的女伴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哼声:“哼……”引得顾渊连忙转过身子用手捂住了女伴的嘴……
宁辛夷却是直接挂了电话,顾渊也不知宁辛夷是否听见了女伴的哼声,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有些心虚。
宁辛夷此时也怕自己会推开车门上去质问顾渊,但双手,却是趴在了方向盘上。
宁辛夷望着后视镜里重新下车的顾渊,女伴也重新挽上了他的手臂。心底的感觉却是有些麻木,大抵每个男人,都是喜新厌旧的吧。
如果忍冬还在,见到顾渊这个样子,想必甚是吃惊。当初韩婷婷车祸后顾渊他那副模样,嬉皮笑脸的人变成痛哭流涕,不惜以旷课一周差点被学校开除的代价在医院守着韩婷婷。在当时来讲,可以说是至情至深了吧?
但现在,经不起岁月的磨床,至情至深被磨为粉末。成了渣男了吗?
如果忍冬还在,想必只爱我一个。可惜,他走了!走的年头已有三年。宁辛夷也恨,自己当年明明提前一个月梦见忍冬会死,为什么不阻止?
是害怕忍冬会死得更惨?是害怕连累老妈?还是自己的怯懦不敢面对未来?现在的宁辛夷好恨当年的自己。好恨自己当年什么都没做,恨自己为什么一到一号就会做个真实的梦。
在天堂的忍冬,会恨自己吗?此时的宁辛夷头已经埋进了趴在了方向盘上的双手,痛哭失声。
宁辛夷想了很多,很多。想到了在高三的时候,那爬满蔷薇的教学楼,第一次和忍冬接吻。记得开学那天的九月一号,自己还做梦梦到和忍冬接吻来着。可惜那天同桌韩婷婷出了车祸,胡家辉还讲忍冬和顾渊一起去了医院……
……
医院里,急诊永远都是那么繁忙,步履匆匆的医生和护士,表情疲惫且麻木;焦急等待的家属,靠在手术室墙角无声饮泣;还有昏迷不醒的病人,做着奇奇怪怪的梦。
当楼忍冬和顾渊打着车赶到市里人民医院的时候,已是韩婷婷出车祸的两个时辰之后。站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大厅,两人都有些茫然。不知该怎么找到韩婷婷所在的手术室。
愣在原地一会,两人就被来往的人群说了好几句请让让。两人被挤到了墙边,楼忍冬才提议问下前台的护士。
“那个……这个护士姐姐你好,我想问下刚才回来那个120救护车的小女生在哪里了?”楼忍冬心底有些忐忑。问得也是轻声细语。
正在前台装钉着病历的护士头也不抬,快速又大声地回道:“你说什么?我听不清。大声点!”
楼忍冬顿时深呼吸了一次,才大声问道:“刚才贺医生和护士小慧出120救护车拉回来的那个小女生在哪个手术室?”
护士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顿时不满地抬起了头,同时嘴里吐出一句话:“这么大声想……”
护士的声音嘎然而止,手里的订书机也掉落在桌面上。嘴里的话顿时化为轻声细语:“你是问何医生拉回的病人吗?拉回三个死两个剩一个。你是问哪个?”
护士只是觉得眼前的男生。太帅了,尽管还是一副腼腆的学生模样。额下的刘海留得刚刚好,和长长的睫毛相得益彰。清澈的瞳孔眼眸透露出丝丝的焦急和担忧。而鼻梁挺高,弧度恰好。干干净净的脸庞散发出温润的气息……
但护士看呆的同时,嘴里吐出的话却是那么残忍:“拉回三个死两个剩一个……”
楼忍冬和顾渊顿时心如死灰……
倒是一旁的护士见同伴在发花痴,顿时用肘子捅了一下;“你说话能说好听一点吗?这是人话吗?”
但转瞬,发花痴的护士被同伴捅醒了过来,连连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。实在抱歉,未死的那个在二楼的101手术室……”
楼忍冬和顾渊听完这护士的死人话,就立马转过了身头也不回话也不讲,往二楼的楼梯小跑而去。
剩下那护士跟同伴埋怨:“怎么那帅哥不和我多讲一句话?难得上班遇到个帅……”
101手术室外的长椅上,何少梅一言不发地低着头坐着。差一个台阶就上到二楼的楼忍冬和顾渊,此时的脚步却是不约而同地停滞了片刻,犹豫了一秒,才往上踏上一个台阶。
……
片刻,何少梅耳边传来一句话:“何老师,韩婷婷她怎么进手术室了?来的时候还好好能说话来着。“楼忍冬抢着说了句话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?我不是叫余老师带你们回教室吗?你们才刚开学第一天,又是高三…..”何少梅见自己的两学生在眼前,顿时絮絮叨叨地开启了教育模式……